川藏公路（1）

离开成都的那刻起，天一直在下雨。千山万壑都被无边无际的浓云密雾包围着。成都到泸定的途中，拍过唯一一张还可以看得清的照片。（可惜找不到了。）过大渡河之后，又陷入分不清天地的浓雾中。


暮色四合前的那一刻，终于见到了朦朦胧胧的之外的风景。这一路，公路平整。路况良好。但，过了康藏第一关－－折多山（海拔4250）后，你才发现恶梦才刚刚开始。以前听说过，不过折多山不知道川藏线有多难。虽然这些年，经过反复修整，道路不如以前那样艰难，但还是坐得让我崩溃掉。折多山一线的地理地貌由于受岷江、大渡河等水系的强烈切割，地形高差大，沟壑密布，山岭纵横，且林木茂密、气候温润，带有典型的亚热带温湿谷地特征。

这一路上，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能有自控力的人，而像是车上的任何一样物品。我随时会被震飞，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被重重甩在车上。撞得我眼冒金星。最厉害的一次是被震飞后又掉下来，摔得人翻马仰屁股生疼不说，还震出了鼻水。总之，在车上，你躺着不行，坐着不行，站着更不行。最好是拿绳子把你捆个结实。但估计五脏六腑会被震烂的。直到到了新都桥，才算被折磨够了。当新都桥浓郁的藏式风情展现在眼前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从地狱里爬上来。

清晨。我们的车被这三个小喇嘛拦下。希望能搭车去布达拉宫朝拜。但车上实在坐不下人了。而且这车去察寓，不到拉萨。

其实，我很希望他们能挤上车。他们一定已经等了很久。在这里搭车实在太难了。后来我回忆起来甚是后悔，为什么不帮他们一起说服司机呢？我最终不也要去拉萨，不也要在下一站搭其它的车？

“八荣八耻”在2006年真是无所不在。

看这些以遵守交通规则为荣的牛儿们正沿着“牛行道”慢慢地走。

早起转经的人们与车上其它藏民打招呼，然后对我笑笑。

我坐在这趟满是藏民的班车里，也许他们对我的好奇与我对他们的好奇一样。

理塘草原。

一路向西。（路并非一直如此。）

路过无名的海子。

路过伐木场。

路过人家。

巴塘。

过了巴塘之后，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穷山恶水。望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崇山峻岭。深不可测的水流。狰狞突兀的岩石。单调的风景让我失去了观望窗外的兴趣。还是头枕着颠簸睡梦中露出痛苦的微笑吧。

（这的确是一段辛苦的旅程。）

过了金沙江大桥就进入到西藏地区了。

这是对金沙江大桥的最后回眸。

再见了，四川。

（2006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