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没有路的原始丛林我从未穿越过。
平时,过马路都要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我,又在那里磨磨蹭蹭。
摔个跤摔成满身泥浆也算了,万一咕咚咕咚滚下去,滚到一半连声音都没有就掉到一个窟窿里去了,或是直接滚到峡谷里去了。
怎么办?
谁知道?

我一般情况下是自顾自自己走的。
一来我是没能力去管别人的。二来我算是这支队伍里的弱兵了。他们的体力都远胜于我,走得比我快。我不想拖累别人。当时,我觉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管累死累活都要跟上这支队伍的步伐,但我总是走着走着,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可,在那时候,这一段泥土会下滑的下坡路真的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于是。我伸手拉住了那根棍子。
结果是。simon没有站稳。我真的摔跤了。
在这种地方打滚可真不舒服。


下面是一片杂乱的伐木场。事实上,还早得很。
我们的前进的队伍一度在这里阻塞。不知道怎样走下去了。看上去,每一步都危险。
simon对我说,此路不通,我们可以走旁边嘛。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身另觅途径,一脚踩下去说踏实得很。然后让出右边让我下。我看他站得这么稳,也奋力往下跳下去。这一跳。真是跳出另一个天地。直接跳到了一个窟窿里。惊慌失措的simon把拉了半天才把我拉出来。幸亏这个窟窿不深,幸亏这个窟窿不是蛇的家......感谢各路神仙。
我笑着对simon说,你第一次让我摔跤,第二次让我掉窟窿。下一次难道是让我去雅鲁藏布江漂流?我决定要自立更生,走自己的路,让你摔跤去吧。
simon也笑说着,我们已经走得这么苦这么累,不让你摔几跤,我们怎么还笑得出来?

刚从泥泞不堪的丛林里下来,一看到用木头垒起来的一段路,就心花怒放。
终于可以走上一段平稳的路了。可是,第一脚踏上去,又是一跤。非常光滑。(这些木头搭的路在日复一日的雨水浸泡里长满光滑的苔藓。)
这一跤摔得我声音都没有。立刻爬起来,四下望望有无人看到。每个人都走过去了,就我在这里摔了一跤,真丢脸。搞不好,又要升级成娱乐事件被大伙儿笑上一番。看看没人,连忙忍痛赶上队伍。
可偏偏在我赶上队伍的时候,我们的背夫老拉大声地说: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摔跤,就你摔了一跤?接着,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走啊走啊。
走啊走啊。
......
......
......
这个山谷里据说有老虎、豹、狼、野牛等野生动物出没。
终于看到人家了。
这里也是一个伐木场。已经是正午。
我们一个上午只走了14K。
我感觉我的脚已经断了。
并且饥饿难忍。
要命的是,没有地方吃饭。

下面是牛粪马屎也没关系,只要是干的就可以了。
可有时候,连一块巴掌大的干地也没有。
人是更不用说。
只有一户康巴人家住在这里。为来往行人提供住所与便餐。
老位与他们认识。要了一壶酥油茶。之前,我在然乌喝过酥油茶。实在不合口味。但老拉说,酥油茶是今天中午的午饭。
喝!
喝了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说,我们还有巧克力,我们还有巧克力,我们还有巧克力。连忙精神焕发,找巧克力。
找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牛肉干。牛肉干。牛肉干。但。平分下来,只够我们一人吃两块。
(巧克力与牛肉干是在波密的时候,那个上海小姑娘一定要送给我的。她说,万一沿途饿的话可以用来充饥。那个时候,我还怀着沿途有食物可购买的美好幻想,还怕重不想增加负担呢。那上海小姑娘说,就放你的口袋里,又不占地儿,好歹也是对我们相遇的一片心意。她还把自己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看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她的善意与热情真不像一个典型上海人。至今,我还保存着她送给我的那块头巾与那双速干袜。)
老位与他们认识。要了一壶酥油茶。之前,我在然乌喝过酥油茶。实在不合口味。但老拉说,酥油茶是今天中午的午饭。
喝!
喝了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说,我们还有巧克力,我们还有巧克力,我们还有巧克力。连忙精神焕发,找巧克力。
找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牛肉干。牛肉干。牛肉干。但。平分下来,只够我们一人吃两块。
(巧克力与牛肉干是在波密的时候,那个上海小姑娘一定要送给我的。她说,万一沿途饿的话可以用来充饥。那个时候,我还怀着沿途有食物可购买的美好幻想,还怕重不想增加负担呢。那上海小姑娘说,就放你的口袋里,又不占地儿,好歹也是对我们相遇的一片心意。她还把自己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看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她的善意与热情真不像一个典型上海人。至今,我还保存着她送给我的那块头巾与那双速干袜。)
这是女主人。
这个善良美丽的女主人一个劲地给我们添酥油茶一个劲地说多喝点多喝点。但我始终觉得她美丽的脸上总有那么一股哀愁。要不然连微笑都是透着一种忧伤呢。
至今我想起她,就忍不住难过。两年前(2004年),她去墨脱县城,门巴人用一种以你无法拒绝的热情与好客请你吃饭喝酒。回来后,她开始感觉到身体不适。之后,她去拉萨去成都都看过身体。血液中中了医生无法解释亦无药可医的毒。
关于门巴人下毒的传说听了很多了。但我还是无法去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是被门巴人下的毒。现在的医疗这么发达,难道还敌不过生活在原始森林里的门巴人土制的毒吗?但,她被门巴人下毒的事从她的嘴中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我又无法不相信。
传说,毒瘾发作从三个月到三年不等。也就是说,被下了毒,活不过三年。这位有两个孩子的年轻女子,她已经被病痛折磨了两年。那么等待她的岁月还有多少?(当我离开她的时候,我甚至有冲动,明年再到68K去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路途虽然辛苦,但一路总有欣喜可寻。远远的一道山涧。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都能唤起我心底里温柔的部分。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愿意倾其所有,拍一部关于《墨脱》的电影。这个世界总是让我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断发现,她真实的一面与被呈现的一面是如此不同,甚至是如此截然相反。
先前,我一直“且行且珍惜”自己走过路,到过的每一个地方。后来,渐渐明白很多事,便成了“渐行渐远渐无书”。但,我还是要书。
走着走着,碰到了他。于是,一边走一边聊。
他是另一支队伍请的背夫。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是山东人。于是,他们都叫他“小山东”。小山东是个年轻的背夫。大概三十几岁。
据他自己说,他上高中时成绩不错,但由于后来贪恋闲书误了高考,才落了榜。但,在那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学还没有扩招的年代,虽然只以几分之差,还是进不了大学。也没钱再去复读。他说,他当时那个成绩换成是北京地区的考生早就到山东大学去了。不就是因为山东是个考生大省嘛。说到这个时,他还有些愤愤不平。然后,他又说,他现在这个成绩换成是现在的高考成绩,也早进大学了。恨生不逢时,郁郁不得志。不过沿途听他讲历史讲军事讲地理,倒是头头是道,颇有一番水准,确是读过书的人。
他家住山东沿海渔村。父母靠打渔为生。两年前,他拉了一车咸鱼来波密卖。他原以为西藏人没有吃过鱼会喜欢。却不知道西藏人有不吃鱼的风俗。那车鱼卖了两年了,至今还堆在波密的仓库里。只卖出去十几条。没有赚到钱自然是无颜见江东父老。总不能血本无归地回家去吧。为了生活。为了付房租。他不得不在林芝另谋生计。于是。100块一天的搬运费成了年轻力壮的他的首选。他说。他想到了冬天。冒着风雪把鱼背到墨脱去卖。他说。冬天的墨脱物资极度缺乏。他的鱼应该会好卖一些。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嘎隆拉雪山上那几个找尸体的背崩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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