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密到墨脱这一片原始森林荒芜人烟,没有村庄,沿途的地名是以里程数来命名的。比如说,52K就是波密到此有52公里。80K就是波密到此有80公里。听说最新数据测量发现52K实际上有55K,80K实际上为多少?一下忘记了。真不好意思。)
想想,走上一天的路去洗澡,估计流出的汗要比洗澡水还要多。第一天,我们走过了一年四季,那么第二天究竟是一段怎样的路呢。接下来,我们顶着毛毛细雨上路吧。
再见了,52K此生应该不会再来了。
上路时,一片雾朦胧。十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
在墨脱,路能铺到这个程度,级别可以与高速公路相并论了。而且还是“清泉石上流”呢,多么诗情画意啊。若非亲自走过雪山,此生又怎晓得它们是怎样汇成滔滔江河的呢。
虽然,前一日的翻山越岭已经让我的腿脚酸痛不止,但还以一种猎奇心理支撑着走下去。那时,我尚不能对一天走30公里作出任何形式的想象。更何况前方是未知的旅程。
我走到他身边笑着对他说:老拉,我要鄙视你。你以背包装不下为由死活不肯多带一点粮食,让我们一天忍饥挨饿,自己却悄悄藏了苹果,还带了伞。
老拉小声地说:嘘嘘嘘,苹果给你吃,伞给你哪。好不好?
我说:不要,鄙视你。我要淋一天的雨饿得奄奄一息让你内疚羞愧至死。
说完,所有人都笑翻了。
^^
(其实,那时候,我看到他拿出一把小红伞一番惊异之后,觉得他可爱极了。)
大清早。科考人员已经在路边开工了。这不是帐篷。而是用一块塑料布随便支撑起来的容身之处。四个人往里面一躺,估计都得侧着睡。塑料棚里已经全湿了,他们为了不把被子打湿,在地上铺了几块木板。里面还有一个瘦弱的小伙子刚醒。一定是太累了。这些人为了墨脱这条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原始森林里风餐露宿,忍受恶劣的气候与不计其数的虫子蚂蟥,还要忍受远离人群的孤独。他们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可是,恕我不够敬业不够专业,以墨脱的地质,只要一场雨就可以山崩地裂,沧海桑田,这样冒着雨在前不着村后不见人的原始森林里无异于冒着生命危险进行施工。听说这条路年年修,年年修不好。何以在这样危险的时刻大清早地马不停蹄赶工?为什么?
听说公路途经的雪山垭口前几天花了一百多万用炸药炸掉了路上的积雪。这条路一年里,只有在三个月里(六月下旬至九月上旬)因积雪的融化可通行,其它季节都被冰雪封锁着。既然这是无法更改的自然规律,只要再等上十天半月,垭口的冰雪自然会融化,为何要用炸弹炸掉冰雪硬生生提前十几天开出一条路来?
人类的迁徙不断融合了各民族,在全球化的今天,还有生活在与世孤绝之地的人们。
我远远地望着那片小小的村落,不知道他们用什么语言,吃什么,干什么,月升日落森林冰雪之于他们怎样的情感。我想了解。
但这只是一片惊鸿一瞥一晃而过的土地。让我再一步一步走进这莽莽森林,来看看这个神秘的世界之于文明的距离。
这是我在墨脱路上,看到的第一辆车。我到波密的时候,听说,通往墨脱县城的路全线开通已经两天了。(以前只通到80K)这也是我决定走一趟墨脱的原因之一。我总是发现自己的脚步总比人家晚一步。如果我今年不走,也许明年的墨脱就像今年的拉萨那样。人满为患。那样,总会失掉许多东西。就像现在的拉萨,并不讨人喜欢那样。这辆车刚从一座桥上开下来。来看看这座桥。

这样的路算是平安大道了。

万一落水了的话,那可真是激流勇进了。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总之,没有一段路是让你舒坦的。

远远地听到环佩琴筑声,转过一道弯,乍见飞流正惊湍直下,如断山上之画屏,好一幅“悬流泻鸣琴”。

这样的路算是平安大道了。
我的高帮防水登山鞋帮我趟过了很多溪流。但是,这一次,据我精准目测,我无法保证我的鞋子不湿。鞋子一湿意味着脚起泡。起泡意味着影响徒步质量。而且水流湍急。很有可能,没踩稳滑如泥鳅的石头一下栽进水里。
突然这凌空一跃印入我眼帘。太帅了。这是我们的背夫小张。人家负重都可以这样飞过去。我就跳不过去吗?
小张的成功飞跃霎时增强了我的信心。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最后在背夫老拉幸灾乐祸地叫喊中“一只猪掉水里喽,一只猪掉水里喽”,我狼狈不堪地爬上岸。

行车在川藏线上纵然将我颠簸得几近脑震荡浑身疼痛都未能使我想到人在大自然面前的无助与渺小。
也许是从小到大所受的“英勇无畏的中华人民无所不胜”“人定胜天”思想教育太根深蒂固了。
而从这里开始,我突然发现,纵然人可以用炸药炸掉积雪开出一条路,但也抵不过一场雨的力量。
我开始觉得自己无知愚昧起来,并且因自己以往的自大开始羞耻起来。
这根独木桥让我这个小脑欠发达的走得够心惊胆颤的。
我先看看别人怎么走。
(我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勇敢与强悍。这一路真的伴着无所不在的惊慌与无助。)
万一落水了的话,那可真是激流勇进了。下面可是万丈深渊。


总之,没有一段路是让你舒坦的。

远远地听到环佩琴筑声,转过一道弯,乍见飞流正惊湍直下,如断山上之画屏,好一幅“悬流泻鸣琴”。水急潭深临渊,自是惴惴其栗。
湖南与贵州交界的穷山恶水我也曾身临其境叹为观止过,就其民居而言,那里也早已在现代化进程中变得与江浙一带新农村无异。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中国大地真的在近30年内将一个巨大的贫民窟改头换面了。
但湖南贵州交界之处一样鲜为人知的村落隐匿着令人无法想象的村落与土路。不知道现在的那里怎样了,不知道这个朋友来自湖南的哪部分,我是真的很想问问他,但是,更多时候,我只是默默看看他,不知道这条路之于他是怎样的感受。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又怕自己这样真的不够礼貌。(我常常因为好奇得像个天真的小学生而问一些欠礼貌的问题。这实在不应该。)



















1 评论:
美则美矣,只是远离现代文明的自然美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