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暖花开燕子来的时节,都会去一趟桑洲。
我喜欢那片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以及散落山间的小小村落。
选两段与之相关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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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献给我亲爱的文森特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特别喜欢油菜花。那种令人目眩的大地流金。那种愉快又荒诞的感觉。
心理学家说,喜欢金黄色彩的是潜在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于是。我想到了文森特•威廉•凡高。这个把狂热的生命力张扬在油画上的画家是个痛苦的受精神分裂症折磨的病人。
这个狂暴易怒的人的一生是灾难性的一生。
渴望生活又被现代文明所抛弃。贫困潦倒。一无所有。不被人所理解。受人歧视。没有半点做人的尊严。除了弟弟提奥以外不曾再被他人爱过。暴力自虐。37岁的时候他朝自己的肚子开了一枪。
阿尔夜间的露天咖啡座。星光灿烂的夜空。麦田鸦群。这是凡高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三幅画。他为世人所赞诵的向日葵,我总觉得燃烧得太疯狂,过于烈焰,像一下子到了尽头。或许,向日葵燃烧的正是凡高的生命。因为纵情而一下子熄灭。
电影《凡高传》里。凡高说:我喜欢我的画表现出深刻而温柔的东西。
这个割掉自己耳朵的人。最后的遗言是:我就想这样死去。
他的传记为《渴望生活》。不知道,再让凡高活一次,他还会不会与自己作战,自我抛弃。
置身于这个春天最后的花海里,突然想起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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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洲---三门】无意邂逅的风景
这些村落里被春天晾晒的日后生活。此刻正散发着新鲜的清香。这是他们一定要留在桑洲吃中饭的唯一理由。
但是我却意想天开地站在油菜花海里说:我要晒着太阳。吹着海风。看着潮水。吃饭。
根本没有人理我。但当我们发现桑洲根本没有他们想要的农家菜后。这才成全了我继续往南半小时的幻想午餐。
在三门小城内一条不起眼的街上。无意间探得的海鲜店。美食当前,两眼放光。
海鲜新鲜有余,只是奇怪,这往南两小时的车程竟然有如此大差别的口味。
阿拉宁波人喜欢海鲜的原汁原味。盐水氽、清蒸是宁波人惯用的手法。我喜欢这种新鲜到极致的爽口。而三门人似乎更喜欢拿辣椒红烧。比如说,子鱼,向来吃到的是清蒸的,这里却用来红烧。端上来之后,大跌眼镜。一般来说,宁波人对于不新鲜的海鲜才拿红烧来掩盖的。入口一尝,想象不到的好吃。一抢而光。海蛳螺,也是拿辣椒辣的。就连我们春天里喜欢的蕨菜也是红烧的。看来,红烧是三门的家常手法。
毛蚶竟然是拿盐水煮熟的。失去了血色的蔫。这道菜若是在宁波的餐馆,必是被无情地退掉,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做法。阿拉吃毛蚶都是用开水一泡,掏上来,橇开,只只鲜血淋漓地吃,那才叫畅快。不过,许是食物新鲜,虽然煮得熟透了,味道还是不错。唯一让我感觉失望的是牡蛎炒豆腐。我觉得是豆腐的问题,不是牡蛎的问题。不过,我喜欢生吃牡蛎,蘸点儿酱油往嘴里送,哇,太爽了。那道蛏子用盐水煮的,倒很是爽口。许是我吃铁板蛏子太多太久了,以至于忘了最原始的口味。
这是一顿心满意足的午餐。
无目的。并没有想过去哪一片海边。车子急驶过寂寞的田野。
当我们无意间在一片滩涂停下来的时候。整片海滩上。只有几个学步的孩子在堆沙。整片滩涂地上只有渔村里的人们在抓泥螺。除此之外,只有清冽的风与散淡的阳光。他们在沙滩上。奔跑尖叫。涂鸦歌唱。手舞足蹈。我想。我只想蹲下来在沙滩上写几个字或是坐下来吹会儿风就好。
在临海的这丛花边上,有一处很漂亮的房子。一个小朋友满心欢喜地说,要是这幢房子属于他就好了。继而,发现这幢漂亮的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堆满的竟是柴火。小朋友很遗憾。我却觉得这些柴火带着几分美好的。有柴火就有人烟。我不喜欢不食人间烟火的浪漫与虚幻的情调。
我喜欢烟火气息。生活气息。喜欢简单平淡的深居简出。适当地低调与隐匿。已经不再去想是否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这样的命题。就是觉得我喜欢什么,什么东西令我舒服,我就这样吧。这一处房子真的很像我想象中的生活样子。与这个世界保持着联系。又免受些许诱惑与打扰。
又是那么自然地想起海子的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2007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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