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毗尼地处尼泊尔--印度交界处,天气已经不是十天前我从珠峰脚下行过时的0度,而是接近50度。在墨脱途中被毒蚂蟥咬的伤口在西藏时除了有点痒之外,尚无大碍,遂未引起足够重视。但是,在加都到蓝毗尼途中,随着不断升高的气温,它们开始让我对它无能为力。我又为了图旅程轻松,将一部分行李寄存于加德满都,包括清理伤口的药品。最终,蓝毗尼恶劣气候与环境导致伤口感染发炎,又因得不到及时医治而溃烂。
我决定提前去博卡拉了。

离开韩国寺前,我同韩国寺里的每一个人说再见。特别是那个逢用餐时间敲完钟叫我去吃饭的那个尼泊尔工作人员。他正坐在一棵菩提树下乘凉。我把自行车放回原处对他说,我要走了。他微笑着说,欢迎你再来。我给了一些香火钱。真的非常谢谢韩国寺,以及在韩国寺里的每一个孤独的人。我们一起分享了孤独的日落。韩国斋饭。残酷的炎热。也许明天后天,他们也会陆续离开这里。去安娜普纳徒步。去飘流。去奇特旺骑大象。回加都。回国。我想他们肯定也会在某天想起在韩国寺里寂寞又美好的时光。
我背着大包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韩国寺。门口的三轮车夫说50块钱带我到蓝毗尼镇上。可是,到了镇上,他一定要收我100块。我显得不太乐意。但我愿意看在天气如此酷热的份上给60块。我在路边等了一会,搭了一辆班车去了派勒瓦。(如果已经没有车去博卡拉,那么就在派勒瓦找最好的酒店住一晚。)
车不直达派勒汽车总站。只好再找三轮车。三轮车夫表示只要10块钱就可以带我去汽车站。我坐了好久的三轮车都没到汽车站。于是,我想,下车的时候,要多给他10块钱。这么热的天,踏这么久的车可真不容易。可是,我下车的时候,他非要我50块。我说,之前不是说好了10块么。他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谢天谢地。还有下午五点的车去博卡拉。车分快速与慢速。我买了快速的。售票员说只要五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博卡拉。(我保证,他真的告诉我只要五个小时就可以到。我确认是五个小时后才买的票。)为此,我很兴奋。我在票上快速签上名字开始眉飞色舞。跑去路边吃了一盆炒面。喝了一支汽水。
晚上我就可以到达美丽的费娃湖。在湖边舒舒服服地住一晚。真好。

以前,听说尼泊尔所有的车都是印度的TATA。其实,在尼泊尔也有MADE IN CHINA的车。你看少林客车。在派勒瓦汽车站有很多。好亲切。
汽车停停走走,上了不少客。不一会儿,几乎满员了。不过,很快,我们的车就被警察拦下来查票。结果,中途上车的尼泊尔人全部被赶了下去。
从尼泊尔人与警察的冲突中,以我这个来自于发展中国家的人的生活经验来看,这些中途上车的人大概是因为在车上向司机买了比车站便宜得多的车票,破坏了官方客运公司的利益,才引发的官民冲突。

当时,我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背包。回过头去看到那个英国妇人也与我一样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包。
不一会儿,她惊恐不安地坐到我身边不停地问我这车是不是去博卡拉。问我能不能坐在我身边。不过。我倒不那么害怕。我早已经对这种无秩序状态习以为常。在中国时常上演。只不过,这只能心里想想罢了。

每当车停的时候,总会突然冒出这些小贩。我在外面,会与这些人聊天,但从不买他们的食物。准确地说,我只在城市的超市里买水与食物。这也是出自对自我安全的一种保护。
他说,你只要多给我拍几张照片,然后让我看看,我也很高兴的。但是,你买我的青瓜,我会更高兴的。



夜色开始入暮。我开始因马上就可以到达博卡拉而兴奋不已。我的手机已经没有电。所以不知道时间,只能凭感觉来断定我在接近晚上十点的博卡拉。海拔在不断升高。沿途最最壮观的是漆黑的山林里,隐在黑暗里的万家灯火与满天繁星交织成了一个梦幻的世界,美得令人心醉。我以为,那就是美丽的博卡拉就要到了。
当车子停在一个店铺林立的小镇上时。我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司机说,先吃饭。吃饭时,又让我见识到了尼泊尔速度。餐馆里的老板在我们点了餐之后开始淘米做饭。晕倒啊。最后我还是在另一家吃了MOMO了事。
吃完饭后,车子还久久不开。司机却拐进一家旅馆开始睡觉。我这才知道。这车不开了。要在这里过夜。
明天早晨五点开。简直是五雷轰顶。
那个英国妇人着急地问:不是说五个小时后到博卡拉吗?我更加确定了我的确没有听错售票员的话。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想了好久才用憋脚的英语组织了几个词汇向那个英国作家解释什么叫既来之则安之。难度系数远远高于教韩国小新说用猪马狼马来记忆珠穆朗玛,向日本大姐解释什么叫审美疲劳。
那个英国作家听完之后倒是既来之则安之地抢先我一步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放倒开始酝酿睡意。我怎么可能睡着着呢。下车。发现其它两个司机往车顶上抛被子。
车顶睡了好多人。有的蜷缩在一个麻袋里。有的干脆把自己陷在一个大汽车轮胎里。头与脚架在外面。上面还睡了两头猪与一只狗。还有一个尼泊尔让出来一大块脏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帆布对我说,让你垫着睡吧。谢谢你了大叔。说完我就爬下车去。
我在路灯下走来又走去。走去又走来。
小镇在夜色里沉睡着。只有几个可爱的孩子在HELLO HELLO地欢叫着。他们站在二楼,我仰着头一度与他们此起彼伏地说着HELLO。这是我们唯一的语言。
于是,车顶的一群人又爬了下来,集体蜷缩到座位上。那个英国妇人已经睡得四脚麻木了正在犹豫是否也爬到车顶上去把自己暂时放平一下呢。最后,我也把自己蜷缩在一个狭小的位置上非常不舒服地露出痛苦的微笑。
等到天亮时,我已浑身酸痛。我们就这样在疲惫不堪中到达了博卡拉。我想以最快的速度打的去湖边找旅馆洗澡睡觉。可是,那个英国妇人说,孩子,坐班车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我再次挤上了班车,郁闷的,只有一个位置,那个英国妇人看起来似乎比我更累,就把位置让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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